祝福
祝福
又到一年祝福的时候了。
这几天,天气骤然变的凛冽起来,虽然立春已有些日子,但总又让人觉得送去的祝福有太多的清冷。天空中飘满了稀稀的冬雨,在冷风中簌簌的下落,落得整个村庄都是清冷的一般。
每每看到电视里或听到广播里新闻宣扬春节各地热闹红火的景气时,我都在怀疑,可当我知道那些快乐和热闹只是他们的不属于我和我的村庄的时候,我心里又恢复了以往异常的平静。也本应如此吧!毕竟现在的农村已经没落如斯了……
本想在村子里转转,想看看儿时还未曾忘却的老人,可母亲告诉我说:"你走的这些年里,村子里死去的人已有很多了……"母亲依次给我说了住在村口会做饭二爹的死,给我说了当过兵并刚当了村干部大哥的死,还有村东边住的三叔的死。这些人并非我能想到的却都已相继去逝,而那些儿时很讨厌的老人们却还在用他们浑浊的双眼、佝偻的身体注视感受着我们这个村庄的点滴变化。
前天邻居二娘到我们家给我母亲送钱,她拿了100元的钱,我母亲只是说等以后吧,你们先花。二娘还是一个劲地让我母亲收下,母亲是知道她没办法找二娘八十多块钱的,便说:"等你们把年货都买好了再给吧,就十五块钱!"二娘走了,母亲给我讲说那是很早的时候,二娘他们在北边陈庄剪红芋鞅挣的。
说到这,数年前我们这里还没有出现雇工意识的时候,乡亲们清贫的生活又浮现在我眼前。而恰恰又是这种怀念,又把我带入到这两种不同年景里祝福不同的比较中。儿时的农村一到一年送祝福的时候,是热闹、快乐、红火的,虽然生活是那么的清贫。记得和我同龄的孩子们,在这个时候都是很快活的,我们忙着去各家看看哪家的炮大,哪家买的拜年吃的东西好,然后又一次又一次的商量合计到谁家去熬棉袄(首夜)。总之村子里到处有我们孩子跑动的身影,到处有我们孩子吵闹的叫声,到处也都能听到鞭炮爆炸的惊叫和兴奋的狂喊。可是现在,这些都一去不复返了。或许那些早年的声音只可能在童年的记忆板上听到,这对一个刚过十年的农村,对一个留恋农村生活,并乞求农村能够收留并眷顾的孩子来说,难道不是一种透心的悲凉吗?
我站在业已从记忆中老式的民居变为现在脚下踩着的西式平房上笼望着整个村庄,一次又一次的悲凉就这样从心里生起。或许没有人能够理解,甚至生我养我的父母,他们不能明白这片土地有什么可以留恋,有什么可以眷顾,所以他们想让在这里出生的每一个儿女都快快地到外地来谋生,到外面的世界里来寻找自己未来的家园。就这样他们忽略了生育他们的土地,养育他们的村庄。看看吧,这个又到祝福的日子里,清冷的村子,固守家园的妇女,甚至门庭内外蓬草杂生的人家,又有什么祝福可以相送呢?
走过一户户的邻里,房屋是焕然一新但却又是千篇一律的样式,毫无新异。走进一家家的亲里,物质的丰富是数十年前无法比拟和想象的优越,肉不缺了,电视是彩色的了,交通工具变成摩托车了。而人呢?却只有两个看家的老人,有可能就这么两为老人心里还在想:要不是家里有这么多的东西需要人看家的话,他们也早出去打工挣钱了呢。农村这样的发展趋势势必把农村当年浓浓的亲情也都给冲击的当然无存。可是我想告诉村里的乡亲们一句:离开了祖辈们生活的土地,您又能够走多远呢?
又到一年送祝福的时候了,可是我又该送给谁呢?
2007年2月16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