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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
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决定第二天早起再进入龙门沟峡谷进行搜救,其实也仅仅是当时为安抚队员搜救心切而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峡谷内的危险不会因为过了一夜而消失。部队无法进入峡谷,山岳救援队的性质和使命,决定了我们深入搜救是责无旁贷的。在每一名救援队员都强烈要求深入峡谷参与搜救的情况下,作为搜救队长,我的心情是无比矛盾与复杂的。在明明知道生命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我是否有权力替这些家中大多有爱人、父母和子女、与我朝夕相处并患难与共的弟兄姊妹选择生与死,去与不去我放弃了选择,让谁去、不让谁去是我必须做出的痛苦抉择。
与其他队员相比,有过土耳其等地地震救援经历和丰富洞穴探险经验的Matt和邓肯成了我的首选队员。当心里已经选定了他们两个作为与我一起进入峡谷突击搜救的队员后,我还是假惺惺地打着听取建议的名义与他们进行了私下沟通,两人都希望能参与第二天的搜救并建议天一亮就出发,除了必要的救援装备和药品外尽量轻装突进,争取天黑前摸清峡谷内人员伤亡情况返回。达成了这样的默契后,我们悄悄地分头收拾装备,之后我还奢侈地用了三瓶矿泉水刷牙、洗脸、洗头、洗脚,处理了脚上的水泡,并在帐篷中用湿纸巾把身体擦拭一新,即使遇到不测,被部分长期为他们自己的邋遢找借口而貌似有洁癖的我,尽量希望自己被找到时是干干净净的。
感觉万事俱备后,向王鑫队长汇报了我的想法。
我与王老师是多年的搭档,在长期的户外生活中,结下了手足般的个人情感,工作上互补,有非常默契的配合与信任,执行任务时不用分工,彼此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够感觉到听了我的想法后,他的痛苦与挣扎,但又别无选择。
为了保存体力,我们三人没有参加队友们与部队官兵的篝火联欢。在时刻参与着的巨大的生存与死亡的环境中,这堆熊熊燃烧的火焰,记录着生命的脆弱、不屈与坚强。
躺在帐篷中,眼前不断出现废墟下等待救援的身躯一分一秒在变冷,每耽搁一分钟都在自责中挣扎,始终无法入睡,黑夜似乎变得无比漫长起来。王老师用近乎失声的沙哑的声音,不断地在我的帐篷前唠叨着注意事项,婆妈得让人心烦。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隔壁的Matt多次钻出帐篷重复地清点、确认明天要携带的装备,而那些装备其实我们早准备完毕了。又听到部分队员悄悄说明天早起给我们煮方便面这样的谈话,一定是王老师忍受不住压力,把我们决定明早突击进入峡谷的决定向部分队员透露了。于是营地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很多队友们明明都知道了又都不愿意说出来,似乎大家都在为我们明早进入峡谷的事情忙碌着,有的准备装备,有的忙于给我们的电台充电备用电池,有的准备食品、药品,用近乎无头绪的忙碌来掩饰似乎他们即将失去我们了,而我也不知如何打破这种气氛,只好佯装昏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王老师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的帐篷前时,声音忽然高了八度,兴奋地说他们找到了一名当地姓黄的老乡,据黄师傅说他曾经冒险穿过峡谷翻山成功带出两名幸存者,因此我们可以不用再走峡谷底部,翻山绕路依然可以到达受困幸存者所在的地方。这的确是一个让人如释重负的好消息,但我并没有王老师他们那么兴奋,在银厂沟过大的体能消耗以及双脚有些发炎水泡,让我的行动已经变得有些僵硬,是否能完成虽然危险性降低但强度大增的搜救,此时心里没有把握,长期以来这也许是我第一次因体能和伤病而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我的信心对全队的搜救工作又是十分重要的,于是我选择了平静。


王静摄影:貌似兰博的脚伤处理,其实一点都不疼,
更不用这么夸张地用牛刀处理,主要是为了在女孩子
面前装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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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0:56




可乐摄影--生命之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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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0:56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517,天刚刚亮,我拖拖拉拉地钻出帐篷时,大本营早已热闹非凡了,所有的队员都已经起来为我们送行。王老师已经安排队员去寻找准备带路的老乡黄师傅,并决定搜救队再增加一名队员红兵,由我担任这次搜救行动的队长。
经过龙门山镇的时候,参与搜救的当地老乡增加到5名,此时又有7名贵州的赶来支援抗震救援的户外爱好者要求参与搜救。经王老师苦苦劝阻,最终在7名贵州队员中选出4名队员参与我们的搜救行动。5名当地老乡、4名救援队队员再加上4名贵州抗震救灾志愿者,整个搜救队人数上升到13人,这显然不符合搜救的惯例,但在当时情况下,面对急于寻找失踪亲人的老乡、面对连夜载着救灾帐篷、药品等物资赶来的志愿者,如此血浓于水的情感,我们没有权力阻止与扼杀。

搜救队在废墟中穿过最后一个无人村庄行进约2小时后开始上山,此时的位置正面对于昨天我们参与遗体挖掘处对面塌方山体的山背上。在塌方山背横切路段,是我们整个搜救行动遭遇的危险路段之一,山体坡度达七八十度,在余震中不断有石块、树木滚落下来,Matt需要在前面小心翼翼地用登山鞋踢出脚点供后面的队员通过,唯恐惊动附着在松动的山体上的石块,大家不敢高声说话,脚下落点轻而再轻。感谢上帝,半小时后所有队员终于安全通过。虽然汗水已经让昨夜洗刷一新的身体再次蒙尘,此时唯一的遗憾是临行前忘记嘱托小鑫哥,如果我不能回来,一定要通知在正为我们的搜救行动和灾区同胞献上祷告的缸瓦市堂的丁阿姨,我希望在弟兄姊妹祝福中回到上帝的家里。




经过进山前的最后一个村庄,真正进山后我们放弃徒劳地做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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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01



上帝赐予我们平安的塌方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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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从大本营出发近5小时后,我们到达了海拔1900左右的位置,其间已经多次短暂休息。据贵州的一名志愿者说,参与搜救的老乡曾告诉他们只需1小时左右就可以到达幸存者所在地点,因此其中的一名贵州志愿者只是穿了牛仔裤与短袖T恤,4名志愿者几乎无任何露营、防寒、防雨装备,仅仅随身携带了部分水与食品。而老乡们向救援队报告的情况是:翻山需要5小时就可以到达幸存者的位置,并且幸存者所在处食品与水充足,建议救援队员除救援装备外,不要携带太多食品和饮用水。为了减轻负重加快行进速度,救援队员只保留了5小时内的饮用水和食品,把原本为幸存者背负的食品和水留在了路上。
志愿者的热情与当地老乡们希望更多人参与搜救他们家人的迫切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这样的理解却是建立在无奈的、有可能给我们的救援带来极大隐患的非理性基础上的。
随着1小时可以到达幸存者所在地点的承诺一拖再托,其中的一名贵州志愿者脚踝部旧伤复发,加之救援队员李红兵也出现血糖过低体能消耗过大的情况,于是我决定让李红兵与贵州脚伤志愿者一同下撤,并向大本营作了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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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02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两人下撤退出搜救后,五名老乡与余下的三名贵州志愿者和我们一起朝着幸存者所在的方位在塌方和余震不断、能见度不足10的山林里,始终在六至八十度的坡度上攀爬,四分五裂的山体裂缝中冒出的浓烈刺鼻的硫的味道,我恐惧地想象着随时会有岩浆喷涌而出。高山杜鹃、箭竹与带刺的藤本植物,编织成一张张似乎没有尽头的网,虽然老乡们不断地用柴刀奋力开路,也仅仅是对于轻装的他们和贵州志愿者来说比较容易通过,对于背着大包负重的我们,十几个小时行程几乎有三分之一是跪着、趴着爬过的,特别是人高马大的邓肯需要消耗更大的体能,当我尝试递给他我手中的木棍支撑摇摆的重心时,拍击屁股的方式让他误以为我是同性恋患者,虽然在此后的休息中我做出了解释,但直到从成都机场分手时,邓肯腼腆地拍了我的屁股后,我才彻底放下了这个因东西方文化差异带来的心里包袱。
由于在不断探路中朝着幸存者大致的方位行进,经常会遇到断崖或难于通行的塌方路段而不得不重新找路,大家体能消耗较大,事先交由老乡们掌握的行军节奏,平均海拔每上升50就要短暂休息一次,每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双脚就会从麻木中唤醒钻心的刺痛动摇我的信心,每半点从大本营无线电台传来的问候,让我感受着队友的力量和温暖。茂密的原始丛林根本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方位哪怕偏差1度也是很难再重复别人的足迹的,此时我也明白了老乡们也是第一次走这样的路,开始时所说昨天成功带2名幸存者翻山走过这条路下撤只是寻找失踪家人心切的美好心愿。这让我对于老乡们提供的幸存者的受困地点、数量等也产生了怀疑,为了保证按预定计划完成搜救任务,在大量的信息中必须要找到真正有用的,于是跟大本营的王鑫队长做了通联。从大本营反馈的信息是:当地村长说地震发生时,一共有18名村民在龙门沟景区内施工作业,推断其中在沟底的9名村民已经被泥石流及倒塌的山体掩埋遇难,而在海拔约2800左右的工棚里的9名村民可能还活着,且工棚内有食物储备,这也就是开始上山的时候老乡们所说还有9人幸存并且食物和水充足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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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06




在不能抓前面爬山的人的腿又突然失意忘记他名字
的情况下,对于人高马大者,除了他的屁股在我
举手之劳内,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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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06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来自大本营的确认,让我坚定了还有人幸存的信心,但此时距幸存者还有多远,老乡们只是给出刚走了十分之一、走了五分之一的回答。对到达幸存者受困地点遥遥无期的推断,让我产生了一丝担忧。救援队员是按照老乡们提供的原本5小时的路程携带的水和食物,贵州的三名志愿者几乎同样是没有储备的,预报说晚上会有暴雨,万一今天不能顺利到达幸存者所在地,队员自身的安全也将受到威胁。此时一名叫许飞(化名)的贵州志愿者体能已经出现透支症状,原本520号结婚的他隐瞒着女友和父母,义无反顾地与其他几位同伴来到抗震救灾前线,又马不停蹄地参与到搜救行动中。对于来自全国各地这样的为了挽救同胞生命而不顾个人安危的志愿者、民间组织,除了发自内心的敬意,我甚至不忍心说出自己对他们自身安全的关切。但此时,为了尽快找到幸存者,也为了整个搜救队全体人员的安全,我不得不又一次提出让队员下撤的忠告,这一次轮到许飞。我告诉他可以通过电台告知正在下撤路上的李红兵和脚部受伤的贵州队员原地等待一同下撤。而许飞的坚持,让我只能向另外两名共同来自贵州的同伴寻求决定他撤与留的依据。我让另外两名贵州志愿者告诉我许飞平时的户外救援经历及体能情况,并保证如果许飞在接下来的搜寻行动中如果出现更大的体能透支,他们两个必须同时陪同许飞下撤。话虽然这么说,其实我心里明白,如果许飞继续参与搜救,即使将来出现体能透支等情况,另外两名贵州队员是无法保证他们还能找到刚刚上山的路安全下撤的,如果必须下撤的话,也只能由一名老乡带他们。让其中的一名老乡放弃对家人的搜救而中途下撤,我怀疑自己的说服能力。
其他两名贵州队员后来回忆说,其实他们相互间是在参与抗震救灾的路上刚刚认识的,彼此并不了解,当时之所以采取了默认支持许飞继续参与搜救的态度,主要是担心说出真相会连累自己也不能参与搜救行动的无奈选择。
海拔接近2600的时候,由于能见度极低,我们开始边呼喊边搜救。大约2小时后,随着我们的呼喊,忽然在我们11点钟的方向传来缥缈的应答声,仿佛在孤独的星球上发现了同类,我们立即停下脚步屏息倾听,老乡们用当地更具穿透力的方言应答着。终于在半小时后我们大致确认了有8人幸存,当我们问及是否有传说中的一名女炊事员还活着时,传来了妇女呼救的声音,整个搜救队立即欢呼起来,背包变轻了、脚也没那么疼了,我把这个好消息向焦急等待在大本营的王鑫队长和守听的队友做了汇报,大本营随后报告给了龙门山镇指挥中心。后来才从王鑫老师那里知道,当时在整个龙门山地区的所有搜救行动中,总共有四次成功搜救幸存者的记录,而我们成功搜救8名幸存者是获救人数最多的一次。
虽然确认了8名幸存者的大致方向,前行却被断崖阻隔,面对深不可测不断有石块滚落的峡谷,我与Matt和邓肯只带了60-100不等的主绳,结起来也是不可能下降到峡谷底部的,于是我们决定按照在大本营的推演继续上升,寻找合适的地点再下降,并鼓励幸存者朝我们搜救的方向与我们会合。
雾越来越大,天色也逐渐阴暗下来,在沿着大熊猫的足迹爬行了一段时间后,为了能够尽快锁定幸存者的准确位置,我们把位置坐标报给大本营,请求大本营提供幸存者所在工棚的坐标。在当地无法提供GPS点标、甚至也没有可以参照的等高线地图的情况下,大本营只能凭借仅有的一张小比例尺彭州市地图推断幸存者所在地的坐标,经过换算后我们发现幸存者竟然距搜救队还有10公里之遥,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大的误差!
经过一段非常漫长的、两侧塌方近80度、仅剩下最窄处10厘米左右、最宽处不足1的松动山脊时,只能小心翼翼地屏息爬行,稍微的振动意味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终于在接近海拔约3000时,大本营传来用微弱的信号从北京获得的当地准确的坐标,经标定幸存者在我们下方650、西偏北30度方向。




新鲜的熊猫粪便,刚刚拨开没多久的竹笋,猜想
地震后还有熊猫来过,感谢上帝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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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10



高山杜鹃还在盛放,这里依然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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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10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由一名老乡、邓肯和三名贵州志愿者原地接应,我与Matt追赶走在前面的老乡。半小时后,由于竹林太密,已经无法分辨老乡们的去向,当我们准备架设路绳沿塌陷的崖壁下降时,终于与幸存者会合。走在前面的幸存者用磕头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得以死里逃生的感激,当我问及其中的一名幸存者是如何度过如此漫长的等待时间时,他说:“我们等你们都等得心酸了,现在已经是第6天了!”,地震发生后两三天内如果没人来救援,此后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绝望中度过的,他们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救援,也许没有人存在了,这是世界末日!
经过初步判断,8位幸存者虽然眼里布满血丝、神情惊恐,但并无外伤,从声音就可判断他们的体能储备较好,这一切都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幸存者711条小狗,其中年纪最大的老人64岁,妇女是参与搜救的老乡岳师傅的妹妹,11号刚刚进入景区施工作业的父亲不幸与其他8名工友被厚达六七十米的泥石流瞬间掩埋,后来王老师确认说岳大姐的母亲也永远地埋在了家中的废墟下。
地震发生前,本应跑到峡谷底部玩耍的这条普通的小狗,一反常态地咬着女主人的裤脚把她从工棚内向外拉,被弄得莫名其妙的女主人使得工棚中的其他工友跑出来看热闹,就在此时,地震发生了!岳大姐说,是小狗挽救了他们的生命。在整个下撤途中,这条没有名字的小狗,始终陪伴在女主人的前后。遗憾地是我始终没有机会拍一张它的正面照片,只知道它是黄色的,就叫它小黄吧,它是我们整个搜救行动中真正的英雄,在地震前发出了对主人的关切!

按照预定计划,搜救队在找到幸存者后,搭建临时营地休整,第二天下撤。当所有幸存老乡都安全到达我们已经点起篝火的接应营地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们赶快下山,人群立刻失去了控制开始奔跑起来,此时已经19点多了,虽然我竭力呼喊大家要慢一点注意安全,我相信这样的忠告与他们希望尽快离开这个随时会再次被死亡包围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山谷的恐惧相比、与他们希望见到生死未卜家人的急切心情相比,一定是非常微弱的。




通过这样的路段,除了上帝赐予的平安,你是看不到。指望的。穿黄色衣服的是马强,我猜这是户外高山强哥展现的最菜鸟的行走方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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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19



参与搜救的老乡岳师傅,他的父亲不幸被近70米厚的泥石流掩埋,
母亲长眠于家的废墟中,幸存的女性就是他的妹妹。可以看到岳
师傅身后像网一样的竹林,通行非常吃力,幸好有一段可以沿着
熊猫的粪便爬行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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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大姐。怀中的小狗拯救了他们,遗憾的是我始终没有机会拍到
小狗的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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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最长的幸存者-姚大爷,64岁,他回家的背影我觉得有些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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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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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当大本营得知我们在天色渐黑、即将下雨的情况下,决定在余震不断的塌方危胁下连夜下撤的决定后,王鑫队长原本沙哑的喉咙立刻失声而不得不由俞老师转达他的疑惑、担心与关切。此时距离开大本营已经接近12个小时,大大超过预期的搜救时间让电台的备用电池电量也即将耗尽。
从海拔1900到接应幸存者的3000左右,下撤仅用了90分钟,而上升时我们用了7个多小时!
救援队员交叉着用自己的头灯给老乡们照明,整个队伍似乎是在前一步尚未找到落点而后一步已经迈出的情况下,连滚带爬、义无反顾地冲下山的。爬着上山,滚着下山,此时我对“连滚带爬”有了深切的体会。
由于上山体能的严重透支,这样的下山节奏让许飞的膝关节已经不能支撑,加上近视镜片上的雾气让他很快就分不清前面的人走的是哪条路,几乎是用屁股坐在地上用滑梯式的方式下山,也许此时的他会想起几小时前我的忠告。
原本以为只要下降到公路,就可以很快与等在那里接应的王鑫队长他们会合,结果道路被塌方、泥石流层层阻隔,除了头灯前的一束光亮外,四周一片漆黑,有时候鞋子的二分之一已经踩在了断崖边。只能在滚落的石块间、折断的松树间钻爬,此时担忧已经完全超过了我的疲惫,这么多人在这样的路段通行,如果下雨引起泥石流或稍微的余震引起塌方,我不知道20条生命有谁会幸运地生还!
在通联暂时中断的一段时间,虽然我已经事先告知大本营在没有得到我的确切下撤路线及后续计划时,不要派第二、第三梯队队员接应。早晨刚出发的时候曾经在沿途作过一些标记,但进山后发现再多的路标也是徒劳的。更何况由于很难找到上山时的足迹,下山我们也未走上山时的路。如果大本营的队友贸然接应,黑夜山上不但找不到我们,他们自己也将面对极大的危险。
终于,在518到来前,我向王鑫队长报告了“救援队要安全地把幸存者活着带回来”的使命基本完成,20条生命都活着!感谢上帝赐予的平安!




俞老师摄影:在无比牵挂和焦急等待中熬过17个小时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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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25



连夜下撤的姿势虽然不雅,但的确很快,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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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25



下撤过程我只拍2张照片,实在是没有机会、没有时间、没有力气了。邓肯由于负重大体能透支,出现短暂昏迷,
喝了生理盐水后好转。感谢后来替邓肯背装备的老乡,没能记住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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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25



王静摄影-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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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25



很狼狈,但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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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25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完成了龙门山地区搜救任务回到成都调整期间,我单独申请了一个人的房间,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是需要一个空间。第二天队友们见到的时候,问我为什么眼睛那么红,我说没有休息好。

在接到6-7级余震预报后,灾区那么多家破人亡的镜头,让成都市民的恐慌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半夜的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清理客人。
担心余震的部分队员也来到大街上,帮助安抚失去安全感的市民,当以小鑫、ck、雪姐为首的一小撮人把自己的帐篷送给小雨中露宿街头的老人和孩子的时候,也许大多数队员都会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后悔,毕竟那些装备是攒了很久花了很多钱才买来的,我也相信,大家已经不止一次地有过如此冲动的经历了。

下撤的时候僧多粥少加上N多装备,只好坐双层了,龙哥很爽
坐在大家的头上,mm们托着他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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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2:26


小雨中露宿街头的成都市民
露宿的市民.JPG
2008-5-30 12:26



关爱
关爱.JPG
2008-5-30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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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2:26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从5月14日北京出发就开始整理我的救援笔记,直到现在已经13天过去,杂志社原本定稿的时间因此被拖到了极限,实在是惭愧。拖拉的时间,并不是因为素材的多少,而是不愿意再去回忆,一遍一遍地提笔,又一次一次地放下。现在终于完成了我的流水帐,本应对参与此次搜救行动的我的战友们做一个评价,对救援工作做一个总结,已经来不及用文字记录下来,只好留在队内总结的时候了。


徐征拍下了我的这张不够玉树临风的回到家的照片,感谢雪姐给我的可乐,虽然此前刚刚喝下N瓶
矿泉水和庸医配制的生理盐水,当时觉得一点都不咸没有味道,后来才知道生理盐太少,为了让更
多地人喝到而降低了浓度。正如我的脚伤,总是向对一要双氧水,他总是在信誓旦旦地答应之后,没有
给我留而用给了别人,告诉我用碘酒更好,直到今天我的脚刚刚好,所以我称他为“庸医”:-)

216-徐征摄影-大本营.jpg
2008-5-30 12:12



回来以后,曾经有媒体的朋友问我现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说:脆弱并坚强着。
地球需要休养生息,家园需要重建,亲历患难的我们也需要给自己的未来重新构筑一个支点,一个坚固的、温暖的、通向未来的支点。
下面的文字是写给我自己的,愿意与你们分享。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在四川地震灾区的短短一周时间,爆发式的看到了太多的死亡与残缺,和着血的泪眼。地球裂开了,房屋没有了支点,房屋倒塌了,生命没有了根基,抽离了。原本用来遮风挡雨的家园变成了埋葬生命的坟墓,在风雨面前如豆腐一样不堪一击的校园,倒塌的废墟却坚不可摧地压着我们的未来,恐惧,愤怒,心碎,无奈。
搜救过程中,我为死难的同胞流过泪,为生命的顽强流过泪,为人性的光辉流过泪。
我脆弱,因为感伤;我坚强,因感动。
一切都会过去,但不会很快过去。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一)生命的尊严

1、生命的长度
百年?天?小时?分、秒?
一直以来,已经习惯用每一个生日记录生命的短长。站在8.0级地震带上,无数生命结束在瞬间。在废墟下、泥石流中掩埋的生命,正在与死神赛跑,分秒。

2、废墟
满目倒塌的房屋,残破的家园,仿佛看不到生命的痕迹。你就在下面。用逐渐流干的鲜血,滋润着生命的种子。

3、呼唤
“我们遭遇苦难,被压太重,甚至连活命的指望都绝了。。。”[林后1:8-9]
忽然间,不再有日出日落,你被死神搀扶着行进。你知道你的家人在等你吗,你知道我在找你吗,一声声嘶哑的呼唤,上帝与你一同在患难中。

4、三分钟
谢谢你给我三分钟,让我可以放肆地哭泣。
为废墟下的你!
为你,不再健全的肢体。
为你,被扭曲的容颜。
为你,失去哺乳的婴孩。“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走向天堂的母亲留给婴儿的短信。
为你,失去妻子的丈夫。
为你,失去儿子的母亲。
为你,失去家园的乡亲。
为你,失去主人的小狗儿。
为你,来不及飞翔的鸟儿。
为你,下一个春天不再盛放的杜鹃。
为你,我的蓝色家园,被扭曲的容颜。
为你,我的绿色家园,被撕裂的身躯。

只需要三分钟。
让这和着血的泪,
洗净沾满污泥的双手,
洗净满是血丝的双眼,
洗净附着尘土的心灵,
用和着思念的泪,
浇灌信实的种子,
带着希望耕种未来。

我需要三分钟,告诉家人我的平安,感谢队友的生死与共,向顽强不屈的灾区人民献上我的崇敬,为血浓于水的同胞自豪。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二)家

家是家园,家是成员。
家是废墟下微弱的守望|家是废墟上力竭的呼唤|家是痛失亲人后相依为命的小狗|家是小狗守卫的空旷门楣、浸血的衣衫|家是母亲的怀抱|家是简易的帐篷|家是柔软的鸟巢|家是亲人的等待与祝福|家是队友的生死与共
家是塌陷的山体、折断的树木、改道的江河。
家是血脉渊源、家是骨肉相连、家是明天。
家园需要重建,家园需要休息。

找到你,就是找到了一个家。
你是维持生计的父亲|你是三餐的母亲|你是寄托未来的儿女|你是传承血脉的爷爷奶奶
没有你的家园,才是真正的残缺。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你的妻子在等你|你的丈夫在等你|你的儿女在等你|你的父母在等你|你的朋友在等你


小狗
搜救途中,一座座废墟前,经常看到在仅存的门楣前,依然趴着看家的小狗,如果你试图走上前,它会“汪汪汪”地捍卫它的家园。
被塌方摧毁的公路上,一件沾满血污的衣衫边,一条小狗守在旁边,当我们第二天再经过时,它依然守在那里。
走了三天的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奶奶,身后跟着一条小狗,是她相依为命的家人。
被困三天获救的爷爷,死里逃生回到已经变成废墟的家。。。

与小狗相依为命走了3天的奶奶,小鑫不止一次为此流泪。--可乐摄影
浸满血污的衣衫边守候主人的狗--可乐摄影
守卫家园的小狗--俞老师摄影
俞老师摄影:失去母亲小狗,我们真想把它们带回家
死里逃生的姚大爷回到家,家已经变成废墟

2、鸟巢
在海拔2900米的搜救途中,我带回来了一座鸟巢。虽然它赖以栖息的树木已经在地震中折断,鸟窝依然牢牢地系在树枝间。从最里面如发丝般纤细的草到最外层厚厚的枝条,手感厚实、柔软,生活在里面一定温暖、安全。我不知道做工如此复杂的鸟巢,鸟儿需要叼啄多久才能完成,为了找到合适的草与枝条它要飞行多远、往返几次,但是为了这个家,它倾尽全力、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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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11:52



我的家-可乐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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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余震的家--可乐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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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刘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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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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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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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王静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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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摄影/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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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何处-王静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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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灾难不是上帝的惩罚,而是化了妆的祝福,是出于爱的救赎!

马克思说:宗教是无情世界里的情感。在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国度,被长久粉饰的太平,情感只能是建立在财富、贪婪等似乎可以永垂不朽的物欲之基上的。上帝降下的灾难,让我们终于得以直面死亡,虚空里什么才是真正拥有的?

当我们的国旗穿越上下五千年时空第一次为苍生而降,当习惯了时间就是金钱的我们听到执政党领导人说出时间就是生命,当我们的政府领导人在帐篷学校的黑板上写下多难兴邦,当我们不再需要吃力地辨别来自媒体声音的真伪的时候,早已习惯了在交通拥堵、CPI飞涨中功利与浮躁的眼眸里还有咸涩的泪水!三分钟的眼泪,洗涤的不仅仅是爬出废墟时的满身血污和悲悯的心灵,也浇灌着生命的种子被亲人和着血泪种下,春天再来时,我们陪伴它,长成一棵树,一朵花,或者变成一只蝴蝶,又重新回到阳光下。

让圣灵充满,充满我们重建的家园,让我们彼此相爱,做一个圣杰的人!
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后记

回到北京,我们的家人、朋友、领导和前辈手举鲜花英雄般迎接了我们。
我们仅仅是做了举手之劳的事情,同千千万万参与救援的战友们一起。
在灾难面前顽强不屈、互救自救的灾区人民是真正的英雄,心系灾区、血浓于水的同胞深情是英雄,在后方为我们提供保障的同伴是英雄,担心我们安危的家人、朋友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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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摄影-与马拉西亚救援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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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摄影-原本因为他们是上帝拣选的救援队,后来知道
是佛光会。图为马来西亚队长向王鑫队长赠送“佛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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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摄影--佛光会的徽章,很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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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摄影-我还需要炼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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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朋友、领导与前辈英雄般的迎接了我们,特别感谢抱抱妈妈为我们准备得鲜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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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当老了的时候,你能真正记得的,是那些曾经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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